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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老将军的临终时刻(2000-09-赤子情怀)

        浏览次数: 日期:2003-07-22

         

        http://www.laoyou.com.cn 情感·言论  2003年7月22日
         
          这是一篇感人的作品,主人公郑维山是我军南征北战的一名骁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再次表现了一个共产党人视人民利益为最高利益的博大胸怀,我们不能不对这位老将军临终时刻的卓然表现肃然起敬。前不久,在全军上下都在贯彻“三个代表”讲话精神的时候,《解放军报》刊载了这篇作品——

                                   一位老将军的临终时刻
                                   □ 张邦邦 白云岭

          公元2000年5月9日21时10分,共和国一代名将——郑维山老将军走完了他85年的坎 坷革命征程,在同癌症病魔的顽强抗争中停止了呼吸。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党,离开了他的 战友们,离开了妻子儿女和身边工作人员,永远闭上了双眼。
          郑维山将军逝世的噩耗传开后,一位又一位将军带着子女赶到遗像前,向老将军肃立默哀;唁电、唁函像雪片一样飞向北京,操着不同口音的老区人民汇集到他的遗像前,默哀鞠躬,失声痛哭……
          3月16日午夜1点,解放军总医院南楼三病区3楼8号病室仍然透着光亮。病榻上,已患肺癌晚期的郑维山老将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吃力地拉住陪护的警卫员王军的手问道:“你告诉我是不是癌细胞已经扩散了?这次感觉很不好受,打针、输液、吃药总不见好。”小王赶紧按家人和医护人员的嘱咐说:“不是的,首长,只是药物的副作用。您坚持吃点饭,身上有了劲,我还陪您散步,不久就能出院回家了!”第二天,老将军精神格外好,用过药,输完液。他风趣地对医护人员讲道:“我这辈子不知为什么与‘三’字结下了不解之缘:过了三次雪山草地,三次与红军主力会师,当了三纵队司令员,三次进军大西北,打了三只‘老虎’(即川军‘王老虎’旅、傅作义的‘虎头师’、抗美援朝时的‘白虎团’)。这次住院恐怕又要打三大战役:核战争(放射治疗)、化学战(化疗)、细菌战(感染),我要主动配合你们治疗,争取打个大胜仗噢!”医护人员含笑点了点头,无不为老首长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所折服。
          1998年7月27日,那时83岁高龄的老将军根据病情需要做肺切除手术,手术方案定下后,院方又对手术的成功率深感担忧,准备作保守治疗。但老将军还是战争年代养成的直脾气:“怕什么,不就是做个手术吗!兵力部署都已准备好了,哪有后退的道理?枪林弹雨我都闯过来了,这算什么?”在他的积极配合下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恢复得也很好。后来他精神饱满地参加了建国50周年庆典。这次住院,他又顽强地抗过了“核战争”和“化学战”。尤其是在“化疗战”中,老将军更是同病魔进行了生死搏斗。化疗后,医生给他准备了好几支止痛针,但他一支也没用。当他得知化疗后,因吃不下饭要用脂肪乳、氨基酸等贵重药品,每天要为他花去好几百元钱时,老将军心痛了,坚持不让用这些贵重药品,他对主治医生孙宝君说:“请不要再给我用这些贵重药品了,我尽量吃饭,好多节省些医药费,用于军队建设啊!”老将军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坚持顿顿吃些稀饭和点心等食物,但吃什么嘴里都是苦的,直吃得他满嘴都是饭粒,直想往外吐。看着他那难受的样子,在场的医护人员都深受感动。在50多天的住院期间,医护人员每天都要给老将军扎针输液,他每次都微笑配合治疗,总是夸奖她们:“针扎得好,扎得准。”一再嘱咐医护人员要节约着用棉球,咱们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多的医院,如果都节约用棉花,那可是个大数字!
          4月19日,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老将军呼吸越来越困难,但他头脑仍很清醒:他知道这最后的“细菌战”怕是冲不过去了。思来想去还是及早把要给党组织说的话和对自己后事的处理意见,向家属和子女们交待清楚。老将军深情地看着床前哭泣的老伴和子女及身边工作人员,断断续续地口述给中央军委的一封信:
        中央军委:
          我身体日渐不支,感觉日子不长了。
          我作为一名1930年入党的老党员,能活到今天,看到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下的太平盛世,看到香港、澳门回归,亲自参加了祖国50周年大典,已感欣慰和满足了。遗憾的是没能看到台湾统一到祖国的怀抱。但我坚信,在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的坚强正确领导下,祖国一定会统一,祖国的明天一定会更美好。
          人总是要死的,这是自然规律。我郑重请求,在我不行的时候,适时停止对我的治疗,多节约些医疗经费,也是我对党的最后一次贡献。
          我一生积蓄无多,请将我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作为我最后一次党费上交组织,平时积存下来的书籍送给大别山一个学校,供山区的孩子们使用。
          丧事从俭,中央早就提倡,我是当年带头签字的老同志之一。我死后,不开追悼会,不搞遗体告别,不进八宝山,也不搞任何形式的送别仪式,尸体供医学单位解剖后火化,骨灰撒在大别山上。
          最后一个敬礼!
                  郑维山
                  2000年4月19日
          随着癌细胞的不断扩散,老将军的病情一天比一天恶化。4月26日,医护人员为他切开了气管,用呼吸机吸氧。
          此时的老将军,身上插着三根管子:呼吸管、静脉输液管和鼻饲管。当工作人员把写着:“首长您怎么评价自己的一生,还想给我们交待些什么话?”的字条递给老将军时。他握着笔吃力地写道:“我对自己的评价是:一位老共产党员、一个老战士就足够了。尸体火化后,勤勤你们几个孩子要自己买火车票一定把我的骨灰撒到大别山我小时放牛的山上,不要给地方组织添任何麻烦……”
          老将军这几句话,字迹模糊,断断续续,他整整写了半个钟头,额头上浸满了汗珠。
          郑维山将军一生秉性刚毅,不计名利,他把一生都献给了党,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他不想把病危的消息告诉有关领导,以免影响和打扰他们的正常工作。但知道郑老病情的有关领导还是纷纷以各种形式对他进行了看望和慰问。
          在这期间,军委、总部首长以及北京军区、兰州军区的领导同志,都曾多次到医院慰问看望,对他的病情和治疗非常关心。
          5月1日上午,身体极度虚弱的老将军,一边用一只手吃力地拉着前来探望的军委领导同志的手,一边用另一只手在空中指着、比划着,当时在场的人员不解其意。大儿子郑勤就把纸条和笔递给老将军。他就写下了:“台湾……我军现代化……加快……”
          5月6日,老将军又在纸条上留下了断断续续、字体大小不一的几句话:“我快不行了,请不要再用贵重药了;死后遗体一定要解剖,弄清病因,对医学还能作点贡献……”
          一直陷入悲痛中的家人,对郑老的遗愿既不感到意外,也能理解,并坚决支持。因为老将军一辈子对家属子女从来都是严格要求,他那果敢坚毅的战斗作风,实事求是、仗义执言的优秀品格和严于律己、艰苦朴素的作风,都已成为子女为人处世的准则,时时把父亲视为他们的典范的子女,此时除了要遂老人家的心愿还能说什么呢?
          5月8日下午老将军又顽强地在纸条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请将我的遗物清点整理,要交给有关部门……”并将纸条交给在床前守候的大儿子郑勤,孩子含着泪,郑重地向父亲点了点头。
          5月9日晚21时10分,郑维山老将军把他临终的遗愿和嘱托全部向老伴子女以及工作人员交待完毕后,他慢慢地合上了双眼,心脏停止了最后的跳动,安详地与世长辞。

        所属类别: 情感·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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